感染十九

不知道從感染到變異之間的過程是多久，能不能安然無恙地度過一晚還是未知數，所以晚上三個人不能同時休息，得輪流守夜。

紀檸依偎在秦厭舒懷裡捂著耳朵，意識漸漸混沌。但心裡有事她睡不踏實，才眯了沒一會兒就驚醒，發現自己的雙手因為睡著失力垂落了，但她的耳邊卻穩穩地捂著一雙手。

是抱著她的秦厭舒。

他呼吸悠長平穩，不知道是醒著還是睡著了。前半夜不是他守，但他能保持幫紀檸捂耳朵的姿勢想必是沒有徹底入睡的。

紀檸睡著的時候腦袋脫力擱在他肩膀上，他為了幫她扶著頭不亂動，下巴撇過來壓住她的額頭。兩人你疊我我疊你，像坐車時靠在一起睡覺的小情侶。

紀檸意識有點不清醒，慢慢在腦海裡回憶和厭舒的過往。

她們兩個之間能發展成今天這樣是很不容易的。她知道秦厭舒經歷的掙扎遠比她看到的要多。

他不爭不搶、不吃醋也不生氣，就像現在這樣默默對她好。

紀檸不能說完全懂他，光憑她感受到的這些就已經很感動了。她想，她一定要在分別之際親口告訴他一件事。

夜裡超市沒有發生什麽意外，紀檸再睜眼的時候天還未大亮，估算時間應該快要六點了。

秦厭舒依然保持她臨睡前的姿勢，她只是略動一動他立刻反應過來。

溫瀾也沒有閉眼，眼睛望著地板不知道在想什麽。

“昨夜有兩次叫聲，數值加了兩次。”秦厭舒低聲說著，拿來水分給兩人。

他的感染值在晚上增加了10%，只能是聽了怪叫加上去的。

紀檸的心情黯淡下來。秦厭舒找到她的時候感染值是15%，減少5%之後有兩次增加，晚上再增加兩次，現在變成了30%。

她自己是10%。

紀檸看向溫瀾，用眼神詢問他現在的感染值是多少。

溫瀾當然懂她的意思，輕聲回答：“35。”

她點點頭，這說明溫瀾昨天晚上沒有被影響到。

NPC不知道“不看，不聽，不說”，一晚過去，超市裡沒有出現和一家三口類似的情況，證明紀檸的推測正確，NPC的感染不可重複，只要已經感染三種其中之一，再有其它影響也不會導致變異。

三人一起站起身來穿過貨架查看同在超市的五名NPC的情況，借著微曦的光，適應了黑暗的眼睛能看到人影都不是或躺或坐的睡姿。

甚至有人趴在地上，捂著臉難耐地扭動著身體。

紀檸循著記憶把燈打開，燈亮後一切行為無所遁形，這些昨天還好好的人大部分都在拚命揉眼睛。

除了五人團裡的一個和超市店員還沒什麽反應。

“你們怎麽了？”溫瀾明知顧問地說些場面話。

這人英俊溫柔，說話不疾不徐，但此時的他在這些NPC面前比怪物還要可怕。

聽聞昨天乾脆利落地乾掉幾個快要轉化的變異人的男人發話，揉眼睛的人頓住動作，年輕一點的人已經經不起嚇，哆哆嗦嗦地跪地求饒：“我們只是眼睛不舒服，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知道這些人眼睛感染，三人根本不與他們對視。

還沒變異的NPC 可以殺，免得怪物越來越多。也可以省省力放任不管，變異的人太多，殺這幾個也改變不了什麽。

溫瀾走到門口按開閘門的控制開關，避免OOC，還是留下一句話：“那就不跟你們待在一起了，太危險。”

身後是明知自己不行了的NPC 的哀嚎，緩緩升起的卷簾閘門露出外面的景象。

天還未亮完全，街道上已經沒有一個活人，只有已經變異完全的怪物漫無目的地來回遊蕩。

聽到門打開的動靜，耳朵變異怪紛紛朝這裡聚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