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孩子王

第十八天的早上，老韩又派人来找我。

我走进那个大房子，看到他坐在那儿，面前摆着一碗粥，正喝着。

看到我，他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坐。”

我坐下。

他把那碗粥推过来。

“喝。”

我愣了一下。

“这是……”

“让你喝就喝。”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

热粥，放了盐，还有几片菜叶。

这是我末日以来，喝过的最好喝的东西。

我喝完，把碗放下。

老韩看着我。

“那些小孩，你打算怎么办？”

我愣了一下。

“什么怎么办？”

“七个小孩，最大的九岁，最小的三岁。”他说，“没爹没妈，没人管，你打算让我养着？”

我沉默了。

他继续说：“我这儿，不养闲人。大人干活，换吃的。小孩，也得干活。”

“三岁的小孩，能干什么？”

“那你告诉我，他们能干什么？”

我说不出话。

他看着我。

“你昨天冲进去，想救他们。那你就得负责。”

“负责？”

“对。”他站起来，“从今天开始，你管他们。”

我愣住了。

“我管他们？我……我连自己都管不好。”

“那就学着管。”他说，“给你一个棚子，吃的照常发。你负责让他们不闹事，不捣乱，能干活就干点活。”

他走到窗边。

“三个月。三个月后，他们要是还能活着，没饿死，没病死，没被丧尸咬死——那就正式算我的人。”

我看着他的背影。

“那要是……活不下来呢？”

他回头看着我。

“那就活不下来。”

他走出去，留下我一个人坐在那儿。

我回到棚子里，把这个消息告诉其他人。

王胖子第一个跳起来。

“七个小孩？！让咱们养七个小孩？！”

“不是养，是管。”我说。

“有什么区别？”

我想了想，没想出来。

林晓倒是挺高兴。

“有小孩好啊，小糯米有伴了。”

小糯米在旁边听到，眼睛亮了。

“真的吗？有新的小朋友？”

我看着林晓。

“你愿意帮忙？”

“我本来就带着小糯米。”她说，“多几个也是带。”

周敏也点头。

“我也能帮忙。小光和小宝，我带惯了。”

王胖子急了：“那吃的呢？多七张嘴，吃的从哪儿来？”

“老韩说，吃的照常发。”

“照常？”他愣了一下，“他这么大方？”

陈大爷开口了。

“他不是大方。”他说，“他是想看看，咱们能不能把这事儿办成。”

“办成怎么办？办不成呢？”

陈大爷没说话。

但那眼神，我懂。

办不成，那些孩子就活不下来。

办成了，他们就是“他的人”。

老韩在考验我们。

也在考验那些孩子。

阿杰突然开口。

“我能教他们。”

我们都看向他。

“教什么？”

“射箭。”他说，“大的学射箭，小的学做陷阱。”

我愣了一下。

“你愿意？”

他没说话。

但那眼神，己经回答了。

我们把隔壁那个空棚子收拾出来，给那些孩子住。

七个孩子，最大的小虎九岁，最小的那个女孩三岁，叫丫丫。

中间还有五个，西个男孩一个女孩，年龄从西岁到七岁不等。

他们都是被老郑的人从各处抓来的。

有的父母死了，有的和父母走散了，有的不知道父母在哪儿。

小虎是他们的头儿。

这个九岁的男孩，带着六个小孩，在废墟里躲了半个月。

靠吃野草、老鼠、虫子活下来的。

我看着他那双眼睛。

和阿杰说的那样，里面有东西。

想活的劲儿。

我把他们叫到一起，蹲下来，看着他们。

“从今天开始，你们跟着我们。”

小虎看着我。

“要干活吗？”

“要。”

“干什么活？”

“大的学射箭，小的学做陷阱。还要帮大人做事，扫地、打水、捡柴火。”

他点点头。

“行。”

那个西岁的男孩，叫豆豆，扯着我的衣角。

“叔叔，有吃的吗？”

我摸摸他的头。

“有。”

他笑了。

丫丫在旁边，啃着自己的手指，看着小糯米。

小糯米走过去，拉着她的手。

“你几岁？”

丫丫不说话。

“我五岁，你呢？”

丫丫还是不说话。

小糯米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阿杰给的——递给她。

“给你吃。”

丫丫看着那块糖，又看看小糯米。

然后她接过去，塞进嘴里。

小糯米笑了。

“好吃吗？”

丫丫点点头。

“那我们做朋友吧。”

丫丫又点点头。

两个小孩，就这么认识了。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

每天早上，我带着大一点的孩子去干活。

打水、捡柴、帮食堂搬东西。

中午回来，林晓和周敏做饭，大家一起吃。

下午，阿杰教大的射箭，教小的做陷阱。

晚上，陈大爷给他们讲故事，讲杀猪的事，讲怎么砍丧尸。

王胖子负责管物资，把每天发的吃的分好，生怕谁多吃了一口。

小糯米成了孩子王，带着一群小孩在棚子之间跑来跑去。

小虎学得最快，三天就能拉开阿杰那把弓了。

阿杰看着他的眼神，有点不一样。

那眼神，像是在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