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刀疤男的故事

李强出发去找妹妹的那天早上，天还没亮。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收拾东西。

几块饼，一瓶水，一把刀。

就这些。

他把东西塞进一个破包里，背在身上。

老韩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记住我的话。”

李强点头。

“找到人，带回来。找不到，活着回来。”

李强又点头。

老韩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李强看着我。

“江宁。”

“嗯。”

“我要是回不来……”

“别说屁话。”我打断他，“你得回来。”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

他走了。

带着三个人，往西边走去。

我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

陈大爷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你觉得他能找到吗？”

我不知道。

“希望吧。”我说。

李强走后第三天，夜里，我睡不着。

躺在棚子里，翻来覆去。

小糯米睡着了，趴在我旁边，轻轻打着鼾。

我看着她的小脸，突然想起李强说的那句话。

“我妹妹……还活着吗？”

他妹妹多大？

长什么样？

在哪儿？

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他就去找了。

我爬起来，走到外面。

月亮很亮，照在那堵墙上。

墙又高了一点。

这段时间，大家没日没夜地修，它己经比原来高出一大截了。

阿杰坐在墙边，手里拿着那块磨刀石，在磨箭头。

他的伤还没好透，但手没停过。

我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睡不着？”

他点点头。

我看着他的手。

那双手，很稳。

磨一下，看一下，再磨一下。

“你说，李强能找到他妹妹吗？”

他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说：“不知道。”

“要是找不到呢？”

他抬起头，看着我。

“那就继续找。”

我愣了一下。

“一首找？”

“嗯。”他又低下头，继续磨箭头，“只要人还在，就得找。”

我看着他的侧脸。

月光照在上面，看不清表情。

但他这句话，让我心里有点堵。

只要人还在，就得找。

是啊。

换了是我，也会找。

李强走后的第五天夜里，他回来了。

浑身是伤，一个人。

那三个人，没回来。

我跑过去，扶住他。

“怎么回事？”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眼睛里，有东西。

不是泪。

是比泪更深的。

陈大爷也跑过来了，看了一眼他的伤，皱起眉头。

“先进去。”

我们把他扶进棚子里，林晓跑过来，开始处理他的伤口。

他身上好多口子，有的深得能看见骨头。

林晓一边包扎，一边问。

“怎么伤的？”

李强终于开口了。

“尸神教的人。”

我愣住了。

“你遇到他们了？”

他点点头。

“在西边，一个村子里。他们在那儿……养丧尸。”

“那三个人呢？”

他低下头。

“没了。”

我沉默了。

林晓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包扎。

李强抬起头，看着我。

“江宁。”

“嗯。”

“我找到她了。”

我愣住了。

“你妹妹？”

他点头。

“在哪儿？”

他看着我的眼睛。

“在他们手里。”

李强的妹妹叫李小月，十五岁。

末日那天，他们跑散了。

李强找了几个月，一首找不到。

那天晚上，他带人往西走，在一个村子里，看到了尸神教的营地。

他偷偷摸进去，想找吃的。

结果在营地最里面，看到一个棚子。

棚子里关着十几个女孩，最小的十一二岁，最大的十七八。

其中一个，就是他妹妹。

他当时就想冲进去。

但他忍住了。

他知道，冲进去，救不出来。

他出来，想回去报信。

结果被发现了。

那三个人，为了掩护他，死了。

他一个人，杀出一条血路，跑回来。

李强说完，低着头，不说话。

棚子里，没人说话。

阿杰靠在墙上，脸上看不出表情。

陈大爷抽着烟，烟头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林晓看着李强，眼眶红了。

小糯米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坐在我旁边，听着。

她听完，突然问。

“叔叔，那些姐姐，会被吃掉吗？”

没人回答她。

我看着李强。

“你想怎么办？”

他抬起头。

“我去救她。”

“一个人？”

“一个人。”

陈大爷开口了。

“一个人，去送死。”

李强看着他。

“那我也得去。她是我妹妹。”

陈大爷没说话。

阿杰站起来，走到李强面前。

“我跟你去。”

李强愣住了。

阿杰看着他。

“你救我过。”他说，“现在，我救你妹妹。”

李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站起来。

“我也去。”

陈大爷叹了口气。

“都疯了。”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算我一个。”

小糯米跑过来，拉着我的衣角。

“叔叔，我也去。”

我蹲下来，看着她。

“你太小了。”

“我不小。”她说，“我会扔石头。”

我想起那天，她在废墟里，用石头砸死那只丧尸的事。

我摸摸她的头。

“你留下，看着丫丫她们。”

她想了想，点点头。

“那你一定要回来。”

“会的。”

她笑了。

我站起来，看着这几个人。

阿杰，伤还没好。

陈大爷，七十了。

李强，浑身是伤。

我，什么都不会。